【超短篇练笔】《CD》

《CD》
By OCEANGREEN

我喜欢立体声CD,尤其喜欢歌剧。不消说,收集CD自然是我的一大嗜好。我卧室的橱柜里塞满了从世界各地收集的CD光盘,每一张背后都是一趟旅行、一次邂逅、还有一段天籁般的曼妙歌曲。

那天傍晚,我刚刚吃罢晚饭,像往常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我走到高高的橱柜前,拉开柜门,用手指从排列整齐的CD盒上划过,选中了最右边的一盒。这是一盒双人歌剧CD,也是我最早入手的收藏之一,如今早已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孤品。

在小心翼翼地取出光盘,插入CD机之后,我满怀期待地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下,戴上耳机。在音乐响起的的瞬间,我闭上双眼,任凭面前的现实世界消失在黑暗之中。此时此刻,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身下是松软的沙发,眼前空无一物,感官所及的一切只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歌声、水声、鸟鸣声相互交织,化作一个只属于我的世界。我仔细分辨着每一个声道的方向,用自己的想象力重建唱片中隐藏的风景。

听哪——少女正在唱歌。她的声音清脆如铃,婉转如水;她所唱的曲调虽然轻柔,歌词却透着一丝忧伤。她思念着远方的族人,思念着从前的生活。我听着她的声音在我四周萦绕,脑海中仿佛浮现出她纤纤的身姿,披着舞动的白纱,在我身边回旋、起舞、歌唱。

沉重的铁靴声逐渐接近;厚重的手掌分开茂密的灌木,窸窣有声。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歌唱着爱情与友谊,歌唱着身为囚徒、无法回到家乡的哀愁。两位游子惺惺相惜,沉溺于故乡的回忆之中;他们的声音缠绕在一起,难分难舍,渐入高潮。

想到整部短剧最为精彩的合唱即将上演,我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放松全身,静候那美妙时刻的到来。在声的世界中,唱歌的人儿与与歌声化为一体,人便是歌,歌便是人。我沉浸在歌声的海洋之中,任凭耳畔的天籁慢慢远去、远去——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铰链刺耳的吱呀声。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于是,声音的世界瞬间消失,歌声也戛然而止。我愕然地转过头去,看向房门的方向。门开得大大的——可是我刚才分明将门锁好了。

我站起身来,跑到CD机前。液晶屏上的“暂停”标志闪烁不止。我用颤抖的手指按下播放按钮,于是耳机中的声音再度响起。鸟鸣声、水声、风声依旧;可那宛如天籁的歌声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愤怒地抽出光盘,将它扔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不!不!”

塞满CD的橱柜中隐隐传来阵阵呻吟,仿佛是在对我的怒吼作出回应。我不耐烦地敲打柜门,好让他们消停一些。

我的俘虏逃走了,我必须把他们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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