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短篇练笔】《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
By OCEANGREEN

当第一通电话响起时,我正躺在被褥间,昏昏欲睡。电话铃声不断地敲击着我的耳膜,可我的意识却不愿从朦胧的梦乡中归来。此时此刻,薄薄的被单居然显得格外沉重,将我束缚于柔软、温暖的怀抱之中,动弹不得。

经过看似无比漫长的一两分钟之后,我好不容易抬起手臂,在黑暗中摸索着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听筒,放到耳边。“喂?……”

没有回答。听筒的另一端只有粗重、沙哑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轻轻地对着听筒吹气。

“喂?……”

依旧没有回答。我嘟哝了几句,放下听筒,重新拉好被单。睡意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任凭自己的意识在柔软、漆黑的海洋中下沉、下沉,坠向睡眠的海床。

叮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就像一只粗暴的大手,将我从暧昧、温暖的世界中硬生生地拽了出来。有那么一会儿,我只觉得自己像是挨了一记耳光,眼前金星直冒。片刻之后,茫然与疲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恼怒与困惑。

我使劲儿地按下床头的台灯开关。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被单、床头柜,还有床头柜上铃声大作的电话座机,可卧室的其余部分依旧淹没于夜色之中。我一把抓起听筒。“喂?”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你有事吗?”

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神经病。”

我“啪”的一声挂上了电话。然后气哼哼地关上了台灯,重新躺下。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我用力掀开被单,打开台灯。可这一次,正当我伸手去拿话筒的时候,铃声却停了。

“见鬼。”

有那么一会儿,我就这样穿着睡衣,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当然,我完全可以拔掉电话线,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可是——

——来电记录。

对了。我可以查来电记录。然后,我就可以好好地训斥那个扰人清梦的白痴一顿,还可以投诉他恶意骚扰。

几分钟之后,我就查到了之前三个来电的号码。不出所料,三通电话都是从同一台手机上拨出的。按下回拨按钮,骚扰者瞬间无处遁形——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正当我一面听着电话中的拨号音,一面在脑海中问候对方的祖宗三代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在小小的卧室中响起,萦绕不止。

是手机铃声——而声源就在我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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