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250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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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了20年的医生,从来没有为入这一行后悔过。医生能够救死扶伤,而这正是我生存的意义。向我求诊的病人们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对站在床边的伴侣倾吐衷肠,自以为大限将至;可但凡是我接手过的病人,至今还没有一位被伤病夺走生命。对我来说,看着他们恢复健康正是至高无上的满足。


我的妻儿不理解我为什么不能在他们身上多花一些时间。我的妻子斯戴芬妮不喜欢我出门上班,却对我的工资情有独钟:毕竟,有了这些钱她才能尽情享受自己的种种嗜好。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挤出点时间,陪家人逛逛公园,和孩子们好好踢场足球;可是医院还需要我。比起自己快活,我更愿意拯救病人的性命——即使选择后者意味着牺牲与家人的关系也是一样。


今天我工作的地点正是大多数同行避之不及的烧伤病区。在去见病人的路上,我经过一道道敞开的房门,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张张焦黑的面孔——有些是孩子的,有些是成年人的。我向他们一一报以微笑,希望让他们好受一些。


终于,我来到了250号病房门前。


一看到病人的模样,我就知道他的伤势非同小可。只见他躺在病床上,从头到脚都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我走上前去,仔细端详从他身上伸出的无数根管子。


“嗨,我是伊登博格医生。”我说。


我听着心电仪的滴滴声,开始检查放在床边的氧气罐。病人不会对我的问候作出反应,这点我再清楚不过了;他是几个钟头以前被人送来的,此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尽管如此,对失去意识的病人说话还是非常重要的——虽然他们开不了口,却能听见周围发生的一切。


“我们会把你治好的,好么?我保证。”我说。


话音刚落,一个护士就走了进来。她换掉了点滴瓶,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心电图。


“自从我来以后,他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我说。


护士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床上的病人。“拜托了。请你好起来吧。”她说着转身离开了房间。


听到她动情的祝福,我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虽说医患间关系过密并不值得提倡,可相处的时间一久,多少还是会有些牵挂——这就是人之常情呀。


“我会每隔几个小时回来看看你的。不过那位可爱的护士小姐来得会更多些。”我笑着说。“别担心,她可是单身哦。”


我最后看了一眼心电仪,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我的胃肠开始咕嘟咕嘟地抱怨起来;毕竟我早已错过了午餐时间,这也有情可原。于是,我急匆匆地向餐厅走去。


和往常一样,餐厅里挤满了人;不过今天坐在电视机前的人似乎特别多。我顾不上饥肠辘辘,径直向聚集的人群走去。


“这是怎么了?”我问道。


只见大家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收听电视上的新闻报道。


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可怕的事故。


“……肇事车辆在与数台汽车相撞后焚毁,造成十余人受伤,数人死亡。”屏幕上的记者说道,“警方透露,他们正对检查肇事车辆进行检查,以防存在违法——……”


护士们交头接耳,声音传到了一言不发的我耳中。


“……250号病房。”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我当场得出了结论:250病房里的病人正是电视上提到的那位司机。真是太不幸了——这个可怜虫既不是抽着烟睡觉的傻瓜,也不是玩火的疯子。他不过是想赶去上班,养家糊口罢了。


听完令人心情沉重的新闻报道,我不禁失去了吃午饭的胃口。我决定回家一趟,陪陪家人。不巧的是,我的车正在店里维修,要几天后才能拿回来。


我只好走上几英里,徒步回家。


我一边走路,一边欣赏沿途的美景,感到心情变好了许多。在烧伤病区里待了一整天之后,我正需要放松一下,驱散胸中积压的闷气。我每走上一步,心里的担子也就轻上一分。


可是,就在我到家的瞬间,心情却再次跌到了谷底。那辆车——那辆每次我提前下班回家时都会看到的汽车——又出现了。


我死死地盯着停在车道上的福特牌皮卡,心中不禁怒火中烧。早在几年以前,我就知道斯戴芬妮在外头有了男人。是呀——我天天只顾上班,连个电话都不来,她怎么受得了呢?虽然这些道理我都懂,但要承认自己的老婆背着自己在家里和其他男人鬼混……


我不想。


事情本不该落到这般田地。要是我平时多回家看看,多陪她谈谈心,多抱抱她,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多安慰她一下该有多好!——可是我并没有。我太忙了,忙到连跟自己的老婆打个招呼都顾不上。我把她丢在家里,让她独自照顾三个十几岁的男孩,却指望她能应对自如。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脸出现在她面前呢?


于是我转过身去,踏上了回医院的归途。作为一个大男人,我当然也想冲进屋去,提着衣领儿把那个偷人家老婆的王八蛋揪出来暴打一顿。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屁用没有。


于是,我就这样溜回了医院。遭到亲人背叛的苦涩滋味在我心中挥之不去,令我的双脚越发沉重,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在走廊的另一头,一群护士正急急忙忙地向烧伤病区跑去。


我拖着格外迟缓的双腿跟了上去。


我在250房门外止住了脚步。惊慌失措的护士们忙东忙西,竭力抢救床上绷带缠身的伤者。他们扯下了他胸前的绷带,鲜血的怪味四处弥漫。三次心肺复苏均告失败,于是护士们纷纷从停止心跳的病人身边退开,有几位还当场哭出了声。我走上前去,想要安慰流泪的护士们,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我本想拍拍她的肩膀,可我的手却直接从她身上穿了过去。是幻觉吗?我又试了一次——可一碰到她的身体,我的手就消失了。


“大家都会想你的,伊登博格医生。”一个护士说。


我跌跌撞撞地退出病房,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一张张焦黑的面孔再次出现,将我团团包围。他们正是我早些时候看到的病人们。


“别害怕……”其中之一喃喃地说道。


另一位冲我伸出手来。“跟我们来吧……”


我跌倒在地,双眼死死地看着250号病房的房门。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没能挽救自己的病人。


而那位病人的名字正是提莫西·伊登博格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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