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eepypasta翻译】《长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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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莎在14岁那年被自己的父亲卖掉了——他用她向一个名叫狄索的毒贩子换来了两磅冰毒,还有一辆破旧的特兰斯艾姆轿车。白天,当狄索忙于在房车后的实验室里用麻黄碱和感冒药片制作毒品的时候,他总是用铁链把梅丽莎锁在一尊生了锈的火炉上,并在她身边放上一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罐和一盒麦圈当做干粮。到了晚上,狄索就会带着一身比猫尿还臭的药味走进小小的房车,解开铁链,好让梅丽莎帮他打理家务——做饭、洗碗碟、清理房间。每天夜深人静之际,当牛蛙的呱呱叫声与蟋蟀的喧嚣响成一片的时候,他便会扑倒在她身上,用拳头塞进她的嘴巴,不让她因为疼痛而尖叫。他身上的汗臭与化学品的怪味儿熏得她头晕眼花。


过了两个月,几名童子军在加利福利亚州欧利卡镇外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就这么赤条条地躺在树林间的一条臭水沟里,苍白的四肢扭成一团,为涵洞下的垃圾与污水所覆盖、淹没。虽然此案的侦破工作由专门负责凶杀案件的麦克兰西探员主持,但斯坦勒探员也在现场协助调查。斯坦勒帮着大家拽住死者的胳膊,将她从臭烘烘的水沟里拖了出来。她的遗体从污泥中升起,脑袋向一边耷拉着,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瞧;有那么一会儿,斯坦勒仿佛觉得那双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生气,但她那灰白浮肿的面庞却分明表示她早已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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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勒探员使劲地将身子压在汽车的座位上。现在我们应该叫他前探员了,因为他目前还处于保释期间,不日即将因过失杀人罪受审。此时此刻,他把车停在警察局长位于郊区的住宅外,静待那个满脑肥肠的王八蛋下班回家。他取出事先准备的一品脱威雀牌威士忌抿了一口,又打开一听温好的百威啤酒润了润嗓子,心里琢磨着:狄索那个人渣居然对一个14岁的女孩子做出这种事情,还留着他干什么?这种家伙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谁会在乎他呢!


当然了,谁也不在乎。没有人为狄索的死伤心。斯坦勒把满满一梭子手枪子弹全都打进了那个人渣的臭脸里,而他所得到的处罚不过是为期两周的带薪停职罢了。


那次行动收获颇丰——他们查封了狄索的实验室,缴获了好几公斤冰毒,还有不少武器。同事们都高兴极了;斯坦勒只带薪离职了两个星期,期间其它探员和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还一道在“Alibi”酒家为他举办了一场热闹的派对。(Alibi原意为不在场证言。本句为定冠词+大写,可见属专有名词,意为派对举办的地点。——译者注)


当审查团问斯坦勒为什么要跑到辖区以外的那片荒林里时,他便说自己是去调查线人所提供的线索的。


除此以外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他要说自己的线人是个幽灵——说是那个死去的女孩从阴间归来,将真相告诉了他吗?他总不能告诉人家,说每晚天色刚要破晓的时候,当他躺在床上,由于酗酒宿醉而辗转受苦之际,就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听着身边妻子的鼾声,觉得头晕眼花,满身大汗,好像整个房间都在眼前打着转,心脏也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每到这时,那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就会在他床脚边现身。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睡衣,衣服上沾满了一条条黑红色的血迹。


第一次见到她时,斯坦勒不禁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直叫得自己的喉咙和嘴巴又干又痛。他的妻子被叫声吵醒了,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斯坦勒眨了眨浮肿的醉眼,却发现女孩已经消失了,眼前的卧室一片漆黑。


“没什么,宝贝儿。没什么事儿,睡吧。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


“好的,甜心。”他的妻子翻过身去,一眨眼功夫就又打起了鼾,可他却吓得全身发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天色大亮、晨光照进卧室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发了疯。


当斯坦勒第二次见到女孩的时候,他表现得比上回冷静多了。


他先是快速眨了两下眼,还以为这样一来面前幽灵就会像上次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可这一回女孩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站在那儿,用深陷于发黑眼窝中的双眼冷冷地盯着他看。斯坦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难道这个面色苍白的幽灵并不是他的幻觉?就在这时,女孩忽然快步走上前来,轻启蓝唇,开始对他低声耳语,告诉他自己是怎样被父亲卖给狄索的。一阵阵来自坟墓的腐臭从她口中飘出,钻进了斯坦勒的鼻孔。


事情发生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位于洪堡南部的密林之间,靠近希尼亚镇,濒临崔妮蒂一带,比艾德·普英特镇与布洛克堡的群山更为遥远。那里的冬季常降大雪,清晨每每冰雪封山。那晚天上下着大雨,夜色黝黑,伸手不见五指。女孩的爸爸喝醉了酒,对她非常粗暴;他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穿过泥泞的前院,把她吓得六神无主。爸爸沉重的Danner牌皮靴踩在地上,溅起点点泥水,沾满了她的衣衫,使她心慌意乱。这时距她妈妈去世才过了不到三星期。


爸爸使劲儿推了女儿一把,将她送进了狄索家房车的大门。


“这娘们归你了。”爸爸冲着那个胡子拉碴、穿着脏大衣的老家伙呸了一口。

狄索拖着脚步走上前来,伸出长满老茧和体毛的大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把她的小脑袋转来转去,仔细检查了一番。


“哎哟,这丫头挺美。”


“你说美就美吧。”爸爸说。“她的眼睛有些不对劲,牙也没长好。不过她做饭是把好手,还会打扫屋子。她最擅长用扫把扫地了。”


“哎,没错儿。”那老家伙咯咯笑着,递给爸爸一包封好的冰毒。“我就要她啦。她很合我的心意。”


两个月后她就死了,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人随手抛弃。


这两个王八蛋。斯坦勒怎么能让他们这种人活下去呢?再说了,没人在乎狄索,更没有人为他哀悼。不仅如此,他们还为斯坦勒举办了派对——他成了缉毒英雄。


但那也只是第一次罢了。


第二回的情况大不相同。他们停了他的职,没准还要炒他的鱿鱼——既没有社退休福利,也没有养老金。事实上,他很可能会为此事锒铛入狱。


斯坦勒喝光了威士忌。他将手从两腿间向下伸去,抓起了放在下边的巴雷特手枪。这把枪已经有些年头了,是他老爹很久以前送给他的。他将沉重、冰冷的手枪揣进怀里,静待他的前任上司——那个满脑肥肠的老混蛋——下班回家。也许局长夫人会发现自家老公的尸体躺在屋前修剪整齐的草坪上……但发现遗体的也可能会是那家伙十几岁的孩子们。管他呢。反正他们的老爹是个王八蛋。这都不是事儿。


那晚的天气非常暖和,斯坦勒把车窗摇了下来。一辆辆卡车在101号公路上来来往往,发出柔和的嗡鸣声。


他想起了哈姆雷特王子。


当初他在大学里学刑法的时候上过一节课,讲的就是莎士比亚的事儿。那时候他本打算先从法学院毕业,然后去当个律师;可后来夏洛特却怀了孕,于是他只好早早退学,加入警察队伍,以便挣钱养家;没想到她却在七个月后产下了一个死婴,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孕。


哈姆雷特。那个被鬼魂缠身的丹麦王子的故事始终在他心头萦绕,久久无法忘怀。在故事里,王子父亲的鬼魂站在城堡的高墙之上呼唤着自己的儿子,叫他为自己报仇雪恨——


“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必须再回到硫磺的烈火里去受煎熬的痛苦。”


斯坦勒不禁要想:哈姆雷特疯了吗?


但王子当然没有疯,否则就说明剧中的角色统统都是疯子——毕竟霍雷肖、马西勒斯和巴纳多都看见了这个鬼魂。总不能说他们全都发了疯吧?所以这一切肯定都是真的——那个鬼魂是真实存在的。


女孩第二次叫斯坦勒杀人的时候,事情就远不如对付狄索那么顺利了。


“杀了他,”她是这么说的,“杀了我爸爸。”


他怎么能拒绝她呢?那家伙连把自己的女儿卖掉这种勾当都能干得出来,当然是死有余辜。女孩向斯坦勒描述了自己父亲所开的汽车,又透露了他的详细位置,还说斯坦勒会在他的车箱里找到一磅冰毒。她的父亲有一把格洛克手枪,平时总是藏在汽车座位底下。


斯坦勒根据女孩的指示,在百老汇大街的赤狮酒店外静静地等待猎物出现。果不其然,女孩父亲的汽车准时开进了停车场。他拿着一把.38口径手枪径直走上前去,还没等对方开口便赏了他一发子弹。看到那蠢货脸上愕然的表情,斯坦勒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但车箱里并没有冰毒,座位下也没有手枪。事实上,那人根本就不是女孩的父亲——至少调查人员是这么说的。死者只不过是一位来自圣罗莎的生意人。


但第二天晚上,梅丽莎却再次出现了。她的身形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显得尤为可怕。她张开苍白发青的嘴唇,携着来自墓地的气息对他低声耳语,说那人的的确确就是她的爸爸。那些调查员对他撒了谎;所有人都在撒谎。这些家伙都是企图掩盖罪证的共犯……这是一场阴谋,而警察局长也是其中的一员——所以斯坦勒才会丢掉工作。


因此,局长就成了他的下一个刺杀目标。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如今,斯坦勒把车停在局长家旁边,怀揣着一支手枪在车内悄悄等待对方出现。他必须干掉局长——宰了这个卖冰毒的老杂种!宰了这个人贩子!宰了这个堕落的王八蛋!


他还有很多人要杀。


瘦弱的鬼魂对他喃喃细语,说那些坏蛋人多势众。


斯坦勒的妻子就是其中之一——她也上了黑名单。她不仅吸食冰毒,还是个对丈夫不忠的婊子,和整个警察局的毒贩子都上过床。这些都是那个女孩告诉他的——在那黎明将至,夜深人静的黑暗时分,当冰冷的墓土悄悄隆起、而斯坦勒的心脏也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的时候,她便会悄悄地对他说话。


没错……要杀的人还有很多,足以列上一整张黑名单……而且还是一张很长的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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